Category Archives: 隨想

哀傷的靈魂

去年聖誕節侄兒來訪,他是軍事戰機、坦克和大炮迷,各種型號特徴背得滾瓜爛熟。在寒冷的一天,帶侄兒參觀了一個軍事博物館,裡面有二戰時不同的坦卡車、大大小小的戰鬥機、古董車等等,有些更是大有名堂。 天氣陰暗下著毛毛細雨,展覽館裏大都是一家人,有老有嫩,有趣的的是大部分男士無論是小男孩或大男孩,爸爸們或是爺爺公公們,都是興奮雀躍,陽光滿面,一時指著一架戰機與同伴交流意見,一時在兩排古董車之間奔左奔右,反過來女士們在場館無目的的閒逛,無所發揮。 我對戰鬥機一無所知,跟著興奮的侄兒走來走去,聽著他自信滿滿對每件展覽品詳細解釋,看見他能夠近距離看他的摯愛,我也替他高興! 在館裏閒蕩,無意走到一架已經損壞的戰機前,心裡不其然震了一下。 這戰機殘骸如扭曲了的臉,形狀畸型怪異,像有著很多怨氣困在裡面,我抗拒的不願意走近,此時侄兒來到,跟我說起這戰機的種種。 Junkers Ju 87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納粹德國使用的一種俯衝轟炸機,一共生產了5752架,大部分在二戰時期戰毀,現存只剩兩隻完整的。 另外還有三架損毀的,其中一架就在我眼前,確認為1943年4月29日與另一架JU-87在法國南部地中海上空相撞墮海的戰機,隨行作戰員成功跳傘逃命,機師則至今失蹤。 重看著這戰機的照片仍然令我有不安的情緒,我好像聽到戰場上的響號聲、戰機低沉的尖嘯聲、逃命的慘叫聲。 於是想起一朋友曾對我說除了所有的生命有靈魂之外,一切我們認為是死物的東西都不是單純的物質,而是有靈魂的生命。拿起一塊石頭你能感受到他的能量,一件物件、一件傢私用久了也好像有了生命一樣,慢慢成為家裡的一員。 我想這一堆有生命的廢鐵藏著的定是一個幽寃不安、無處安息的靈魂。戰爭,人類最愚蠢的事情,生靈塗炭,死了也未能安息,我們何時才學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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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能生慧

二零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今天是黑森州開學的日子。兒子高中畢業了,十多年來開學前後的張羅今年沒有份;而我也因腰患繼續在家養傷,音樂學院的工作也停了下來。廿年來今天是第一次不跟學校假期行事,感覺很自由。 自由 八月十二日的前一天心都碎了。在我的家鄉曾經擁有的自由正以急速的步伐被惡勢力侵蝕,猶幸一班意志堅定、勇武機智的義人,一直守護著我的家鄉。昨晚看著不同的即時報導義憤填膺,搥著心口恨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在花園裏報仇式的狠狠工作了好幾個小時。 花園𥚃的寧靜與家鄉的亂象簡直是乾坤兩極,手忙腳亂的工作一輪後慢慢靜了下來,感受著自己的情緒,組織自己的思路。二十多年前也是選擇了良知和公義而離開舊公司,往後日子不好過卻沒有一點後悔,重來一次我都會作同一選擇。雖然這次不在前線但其實自己的心也是一個戰場,這是一場道德和人性的考驗,前線每一次行動的升級也是對自己更高的測試,跟還是不跟?放棄還是堅持?妥協還是抗爭到底?多謝這場活歷史打開了一個更大的思考空間讓自己得以進步。 願與家鄉的義人一起成長到更高,我們終會在美好的國度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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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毛與泰山

家鄕正處在大時代的轉變中,客居異鄉多年,我絶對可以選擇隔岸觀火的態度去看,這也是不少生活在這異地多年的朋友們的態度,然而任何人都不是單獨的,無論你的矩離有多遠、站在那一個位置、抱著什麼觀點和態度,我們都是如魚網般連結著,環環相扣,你的存在已經是這段活歷史的一部份。 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讀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故事背景是一九六八年的布拉格,政治抗爭持續了半年有多,正值蘇聯坦克徐徐駛入之時。少女時代的我似懂非懂的把它當愛情小說看;電影也看過,全因為女主角Isabella Rossellini獨特的氣質把我吸進電影院。 「正因為他們涉及的那些事不復回歸,革命那血的年代只不過變成了文字、理論和研討而已,變得比鴻毛輕,嚇不了誰。」 「因為在這個世界裏,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許了。」 初次閱讀,我的腦袋便定格在這兩段文字上,幾十年來,這兩段文字隔三差五的總會在腦中浮現一下,最近它又再次出現,於是把書找出來重讀。 初次讀到這兩段話,強烈的感覺莫名所以,後來也覺得這兩段話很冷血,心想難道近代歷史上的幾個殺人狂魔也會被原諒?他們引發的慘烈事件難道也只是笑話一場?現在重看再遇上家鄉的境況,實在是另一番滋味在心頭。 我絕不會認命,因為歷史是我們共同創造出來的,幾個不同的結果就在後面等著我們,只要人人都能誠實地跟著自己的良知而行,意識凝聚到一個量,結局也會跟著改變。 滴答滴答,歷史還在進行中,身處無明和痛苦中特別難受,我視它的過程如鴻毛,艱難的時刻會好過一點;卻視它的影響如泰山,故每一步都要謹慎行事,不容犯錯,孰輕孰重,自己掂量。滴答滴答,時間總會過去,到時就把完成的歷史交給後人去定奪它的份量。 祝福有份編寫這段活歷史的每一位義人。God blessed my Hom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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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死而後生

整整三個月,每晚到睡覺時間便暗嘆:「唉,半夜又要受折磨一次。」坐骨神經痛發作最嚴重的時間就是在半夜直至早上,過了正午疼痛才會稍緩一些。 但我沒有害怕,誠實勇敢去面對每夜的挑戰,所有東西都是等價交換,年輕時預支了的終有一日要還,慶幸病發時還在中年,還有足夠的體能和意志去面對。 疼痛發作西醫一般勸說要吃止痛藥,但止痛藥有副作用,對腎臟不好,我不敢多吃。我比較徧向草藥和自然配方,幾個月以來的早上我都喝一杯很濃的薑茶加黑糖,有止痛消炎的作用,但效果緩慢,不能快速止痛。晚上疼痛異常,真的受不了我還是要吃一粒藥。 伴著疼痛的夜半特別長,煎熬過後在朦朧間睡著,而每天早上醒來便是我的重生。張開雙眼慢慢轉身爬下床,疼痛非常,還要拐著腿一步一步的走出廳,但我又成功了,又是新的一天,病痛又遠離我一點了。 我意志堅定,我知我一定會痊癒,難為那些貧困的病人,特別是老人家,沒錢付診金也就沒法接受治療;沒有痊癒的日子也就沒有希望,沒有希望的日子怎過下去?地獄不就是這樣嗎?我自問是樂觀之人,但幾個月的折騰,再堅強也有脆弱之時,治療過程最疼痛,精神狀態最低落時也差點給黑魔鬼打沉。 心情跌至谷底,只見四週所有景象都變成灰色,心裏唸著:「我不會被你打沉!我不會被你打沉!」。打開睡房窗戶探頭出外深呼吸了好幾下,往下看,只有一秒鐘,怱怱的一秒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跳下去會如何?一切疼痛是否就此結束?」,同一刻另一個念頭把我拉回來:「我不能死在父母之前!」,隨後所有灰色景物回復彩色。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滑稽的是我其實住在地下,往窗外跳出去,半個空翻不到的時間便着地,而且是落在軟棉棉的草地上。這黑色幽默其實一點也不幽默,我的中醫説我的是「硬病痛」,就是一定會好起來的病痛,但也叫人這麼難受。我想到那些沒那麼幸運的病者;想到為何會有人因病厭世;感受長期病患者的沮喪與無助,還有其家人幫不上忙的那種無奈。 就這樣多個月在疼痛的輪迴不息中過去,每一日我都沒有去想明天,也不敢去想,只集中注意力處理當下那一刻疼痛的身體,除了接受治療外,也照醫生的吩咐多躺下來、心呼吸、多走路、塗藥油、貼藥布、浸足浴,還有最重要的改變心態。 還要繼續接受治療,但最難熬的日子已過,靜靜的繼續照顧好身體。 每早起床跛行到客廳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點起一枝爉燭禱告:「願天下受苦難的人都有足夠的智慧、意志去接受他們的挑戰;祈願病者遇到良醫;願所有照顧病患的醫護都有足夠的智慧和慈悲去照顧病者;願他們的家人得到健康與平安;感恩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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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顛世界

二零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在替一個瘋顛之地進行倒數時,無意間在網路上找到香港製作的舞台劇「南海十三郎」,二十多年前的作品,描述三十年代多才多藝的粵劇編劇家江譽鏐傳奇瘋顛的一生,全劇兩個多小時一口氣看完。 好一個江譽鏐,瘋瘋癲癲,真假難辨,世事好像都給你看透。在一個瘋了的地方,你要比他更瘋狂;面對一個無情的對手,你要比他更無情。 瘋了瘋了!全都瘋了!面對一個瘋人瘋地,你能做到的要麼嗤之以鼻,拂袖而去;要麼做得比他更瘋狂。 這名仕留下一首他翻譯的莎士比亞墓志銘:「休將吾骨伴囂塵,黃土一抔葬此身;頑石有情充棺槨,千秋猶斥泯英魂!」 午夜過後,舞台落幕,瘋顛之地便在我背後;卸下濃妝,耕田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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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鄉-威靈頓

威靈頓市是紐西蘭首都兼第二大城市,但我今天要說的並不是這個威靈頓,而是在東方一個快要消失的小島上的另一個威靈頓。 若這小島是一個國家的話,這威靈頓就是一條座落在他的首府山腳下的商業與住宅混合的繁忙街道。 威靈頓街四十九號,那幢七層高的大厦裏二樓的一個小單位就是我家落腳的地方。我家舊居本在雲咸街,聽爸媽説是被火燒掉了才搬來新居,那時我才一歲多。二樓很應聲,每早七、八點便被巴士和汽車陸續穿梭街道的聲音吵醒,還有一輪又一輪趕著到辦公室上班的步伐聲,間中夾雜貨車上落貨和小販叫賣聲,最獨特的要數對面街打鐵檔的打鐵聲,他的節奏不均,時重時輕,總在大家預算之外,為這街帶來每天的生命力。 我爸是裁縫,只造男裝恤衫,媽媽是他的副手。爸媽手藝高超,城內不少名人、有名律師和醫生都是他們的常客。就是爸爸退休後還經常有舊客打電話來,哄他出山卻無功而回,我爸常引以為傲。除了我家外,大廈𥚃還有三户造西裝、一户做刺繡的鄰居,一梯五伙都是前鋪後居的小生意。 手作小工場,收入雖不穩定,生活上還是有高質素的選擇。 首府裡的名門俊傑坐進街頭那有名食店,享受著幾百塊錢的靚燒鵝,我們這些平民街坊同樣可在這店側門出入的外賣部,用十元八塊買來燒鵝頭連長長的燒鵝頸,廚房大哥還會自動多加幾瓢店家秘製燒鵝汁,用來撈飯也夠添幾碗,也是對平民們的照顧,店主鄧氏享高壽絶非無因。 燒鵝名店斜對面的「瑞益」茶餐廳,奶茶味美,每天都有新鮮出爐麵包。小學時我上的是下午班,每早起來後都會替爸爸前來這店前的報紙檔買份「新報」,報檔其實只是兩張木櫈托著一塊木板的小攤檔。報檔伯伯跟我很熟,每早打個招呼外也會跟我聊幾句,問問我的近況和學校功課等。除了賣報紙,伯伯也替人修補衣物,我也很喜歡蹲在他旁邊,看他拿著針線縫縫補補,有時聊久了誤了回家,會被爸爸責駡幾句。伯伯雖清貧,過年時總會給我利是,妹妹那份也不會省,雖只是五毫、一元,心意卻滿滿。 「瑞益」對面是「真善美影樓」,是高級照相館,價錢比一般照相館貴三成左右,但質素高超。家𥚃經濟雖不太好,但爸媽卻很重視我們四兄弟姊妹每年開學拍的學生照,小六那年開始便在這照相館拍照,現在長大了拿回每年優質的學生照看,才領略到爸媽的一番心意。 再往前走是香港名牌「紅A」大廈,他生產的「太空喼」在七十年代名噪一時,可以當書包用又可以當櫈仔坐是它的賣點,家裡只有二哥有幸曾擁有一個,我和妹妹都是用價廉的布書包。 再往前行便到家門了。樓下是鏡框玻璃店,店主伯伯每日坐在玻璃飾櫃前,架著老花鏡有時看報,有時拿著算盤在埋數。我和妹妹每日上學放學一天兩次都會跟伯伯打招呼,聊上幾句,有時要替媽媽上街買油買醋便再加兩次、四次,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除了農曆新年幾天休息外,天天打招呼,風雨不改,當然過年那封利是也一定不會少。 家門對面石板街街口有一生果檔,「偉記」生果店,年前回港看見當年的老闆叔叔仍健在,他是賣高質水果,幫襯的多是白領一族,我家沒多幫襯,借用他店的電話倒是經常的事。 從威靈頓街轉入攞花街,有一小小麵包店,店內麵包價廉味美,沒餡的餐包、咸豬仔、硬豬仔兩毫一個;菠蘿包、墨西哥包、雞尾包一律三毫,午餐肉包貴一點要四毫子,比較少吃,小學時小息享用的美食多是經濟一點的餐包和咸豬仔包。聽聞小島末代港督猶愛此店的蛋撻,我們這些老街坊有幸比他早三、四十年享受到。 還有走遠一點在結志街的「東興雲吞麵」店,也是名店,記得有一次爸媽趕工沒時間煮飯,媽媽給才上小六的哥哥一點錢,帶著我們三個弟妹到東興吃雲呑麵,一人一碗,吃著吃著,喜出望外的發現我們各人碗內的雲吞都多了一粒,只見老闆看著我們幾個小孩笑笑,能回贈他的也只有我們表示多謝的笑容。不知是因舊區清拆還是租金昂貴,此店數年前關門了。 這裡還有很多令人懷念的人物。 下午時的包伙食大叔,肩上挑著收回的碗碟,前後的籃子左搖右晃,沿途遇上相熟的街坊都會寒暄幾句,中午送飯時的他被重重的擔挑壓得繃緊的臉一下子不見了 ;缽仔糕大叔從不喜歡高聲叫賣,每天下午三四時把手推車停在一旁,默默守候下課的學生和快要下班的客户。據聞大叔在同區大街開了店鋪,還上過報,也算是民間一傳奇。 日間這裏節奏明快,人來人往,各有使命,黃昏後的威靈頓節奏明顯的慢下來。 五時過後,白領們三三兩兩在回家路上輕鬆耳語,一輪步伐輕快的下班人潮過後,石板街兩旁的擋主也慢慢把貨物堆高、堆好,把木板圍上,一天就此結束。那時超時工作好像沒那麼普遍,再加上這區還沒有夜店,八點過後的威靈頓很黑很靜,走在街上也不會碰見幾人。冬日晚上偶爾會傳來裹蒸粽和糖水的叫賣聲,其他日子的深夜,靜俏俏的伴著一些電視光影和微微聲浪。 舊城、舊店、舊街坊;獨特的聲音和節奏,還有熟悉的食物味與久違了的人情味,趁記憶仍在,趕快在小島消失前把他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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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修行

眼到、手到、耳到、心到,眉頭、指尖及至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要整合在一起。全神貫注,在意於一個動作上,繼而是兩個、三個以至一連串的動作。再下一城就是一連串動作與整個身體融合為一。 一個技術精湛的舞者若沒有修行,頂多是個工多藝熟的工匠,要升華就得修心。 覺知,覺知自己的存在、覺知在舞動中的自己。舞動的原因是純粹的個人沉醉還是向內探索?探索什麼?探索只是個人經驗,探索的旅程才是一種體驗,加起來成就一個完滿的自己。 答案皆在自然裏,怎樣舞動而能跟「自然」融合?「本我」乃「自然」,也是你最大的潛能,怎樣跟他連上? 公主、仙女以至那最美的天鵝都不是你,也不是你的本性。扮得好、跳得好也只是個技術高超、善于用舞蹈來說故事之人。做回自己,用舞蹈激發自己的真我潛能,再和自然、本我接軌,祂會帶你到一個有無限可能性的領域。自由的舞者才是你的本性。 這是我與神的對話,那個神就是神性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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