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昔日香港

也來湊熱鬧

世界杯又開鑼。 我不是熱血球迷,但為了和兒子有些共同話題,從二零零六年起跟著兒子一起看世界杯,再加上也是四年一度的歐洲杯賽、每年年度德國聯賽和各種杯賽等等,我的足球知識根據兒子的説法算得上是中等以上程度,而且比起兒子他爸更勝一籌,無它,將勤補拙而已。 第一次睇世界杯是八二年那一屆,人看我看,也跟著爸爸和兩個哥哥一起捧巴西隊。我沒有”飛佛”球員,但對當時的巴西隊隊長印象猶其深刻。他的名字跟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Socrates一樣,香港把他的名字譯作蘇古迪斯。我當時對足球什麼也不懂,只知巴西足球很好看,他場上的英姿也很吸引人。後來聽爸爸和哥哥們的討論才知巴西踼的是藝術足球;蘇古迪斯是智慧型球員,他所以吸引我皆因他特殊的背景。 當時初中的我在一所極為嚴格的教會學校上學,我喜歡跳舞也喜歡讀書,學校壓力也很大,在求學階段很是吃力;聽說他原是一名醫生,球會中人都叫他”Doctor”也是博士的意思,是極少有的高學歷球員,於是在想,他是如何把愛好和學業兼顧到?後來也知道他從來不承認自己是職業球員,只會說自己是醫生,我理解,只因太愛足球,足球因而變得神性了,他又怎會讓世俗與功利去褻凟他神性的摯愛呢? 一生人唯一一次進入大球場看足球賽是在小學二、三年級時。 那場賽事是香港球史上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一場比賽,也是七十年代老球迷們的共同回憶,有幸參與其中乃托爸爸的親姑丈所𧶽。 那年爸爸那漂洋過海幾十年的姑丈從所羅門群島回港省親,一盡地主之誼,除了一家人和姑丈公到照相館照了一張正規的家庭照外,爸爸還買了幾張在大球場上演的「南精大戰」門票。 對足球一竅不通的我跟著姑丈公、爸爸和大哥邁進球場,也一起替精功隊打氣。那場賽事精功在上半場三十分鐘已落後於南華四球,四比零;而在南華毫無疑問會奪𣁽的情形下,精功竟能以五比四超前,在該場賽事勝出。 這麼戲劇性的比賽一生難逢,可想而知場上精功隊球迷的沸騰與南華迷的落泊形成多麼強烈的對比,名符其實的悲喜兩重天。那天剛好約了到外婆家吃晚餐,只見南華迷的舅父整晚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大頭仔胡國雄、專「執死雞」的耶蘇居禮,還有尹志強、郭家明、蔡玉瑜等等,連我這個門外漢也可叫出幾個七、八十年代的有名球員,可想而知當年香港足球也曾經風光過。 有幸成長在香港最輝煌的年代,卻看著她被折磨得千瘡百孔,心裏實不好受。 想起香港已故著名足球評述員伍晃榮先生的的名句 -「足球是圓的*」。 香港加油! 寫在七一。 *此詞乃西德國家隊教練Josef Herberger首次説出。 http://www.goal.com/hk/news/4507/名家專欄/2012/01/13/2845458/港波佬vol18經典賽事系列南精大戰   Advertis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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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店

  當媽媽前朋友已經預告我,有了孩子後東西是幾何級多起來的,買東西前要想清楚,特別是玩具。 「幾何級多起來」這概念對新手父母來說很抽象,直到有了孩子後才慢慢體會到物件的威力。聽取朋友意見,買玩具給兒女時都會比較慎重,但是家裡的玩具數量還是與日俱增,房子轉眼間便變成小型遊樂場。 某年在香港,妹妹說要帶兩個外甥買玩具,一行三代人,浩浩蕩蕩的操進大型玩具店,小兒很快便挑了一個機動恐龍,肯定的抱在手裡等著在慢慢挑的姐姐。等候期間當舅舅的二哥發現另一款有趣玩具要買給他,小兒直截了當的說:「一個就夠了!」 怎也不肯要第二件,媽媽和二哥對他的反應感到驚訝,那時他還不到四歲。 每年生日和聖誕節兩個孩子會把願望寫起來,我跟外子都會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女兒多數要書或益智遊戲;兒子則是玩具車、模型等等,按兒子的說法就是些「好勁嘅嘢」。 兒子看了電視廣告,想要一艘海盜船,我跟他說可以買來做他五歲的生日禮物,於是帶他到百貨公司看看實物,以確定是他想要的。兒子對海盜船一見鐘情,拿著目錄冊回家,很安心的等待著生日,但那是三個月後的事情。 此後每逢路過這百貨公司,我們都會到玩具部看看那艘海盜船,看飽了就帶著他的心願滿足的離開,前前後後不知看了多少回。那年兒子的生日是在星期一,之前的一個星期六我們又來看一回,心想星期一要上班比較忙,不如今天就買了,可以省回時間,況且能夠提早拿到禮物,小孩一定高興。誰不知兒子不願意,一定要等生日當天一起來買,任憑我怎樣引誘他,他也不願意。好傢伙,我也佩服你! 小時候擁有的玩具不多,印象最深的兩款玩具是一盒波子跳棋和一盒釣魚遊戲。 還記得這兩盒玩具是在中環皇后大道中的大華國貨公司買的。 那天實在是罕有的一天,爸媽工作忙碌,能夠一家人一起逛街已經離奇,到了玩具部,我們以為跟慣常一樣,看一下便回家,不知為何爸爸竟然說可以挑選玩具,而且一買便是兩盒。那天爸媽心情特好,回家後與我們四兄弟姐妹一起玩了很久,那是我童年印象中特別快樂的一天。 玩具玩具!勾起我好多回憶皆因兩件事: 著名的玩具大型連鎖店「玩具XX城」在2018年3月15號宣佈把美國八百多間零售店結束,世界其他地區的零售店則轉賣出去,七天後玩具店創辦人Charles Layarus在3月22日逝世。 平常坐地鐵上班都會路過一玩具老店,幾星期前發現他關門了。我下車拍下幾張照片做紀念,看一下貼在櫥窗上的告別文,才知道這店是有七十年歷史的小型家庭生意,繼承父母生意的店主作這決定時一定很難受,還有告別文是寫在3月31日。 時代在變,只能接受。 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還會不會玩拼圖遊戲、積木、煮飯仔、水槍、吹泡泡、大富翁等等,或許將來要在博物館才可看到這些玩具了。 釣魚遊戲,女兒兩歲時生日禮物,跟我小時候玩的差不多。   波子跳棋。X年前從故鄉帶來,盒面還有價錢貼子,十一塊半港幣, 結合不到1.2歐元。    消失的玩具老店。 不難想象,店主寫此簡單旳告別文時,心情是何等複雜。 收藏至今超過二十五年的英文版大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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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那是我的四歲生日。 生日快到,阿姨坐在椅上把我抱起放到她大腿上,面對面跟我聊起天來。 「你快生日了,想要什麼禮物?要一條裙子還是一個忌廉生日蛋糕?」 裙子!那有女孩子不喜歡漂亮的裙子,一定是裙子,腦中便出現穿起漂亮裙子在舞動的我。 等一等! 忌廉蛋糕?我們家從來沒有人試過有生日蛋糕,一次都沒有。大哥、二哥和妹妹都沒吃過,如果我犧牲那條裙子,那我們便可以一起試試它的味道。 漂亮的裙子還是忌廉蛋糕?很難的選擇。 「想好了沒有?」阿姨用溫柔的聲線再問。 深深的呼吸後我鼓起勇氣輕聲的說出:「生日蛋糕。」 媽媽從來不會替我們幾個小孩慶祝生日,她常常說:「小孩子生日有什麼重要?不用慶祝。」我們小孩沒有話語權,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很小就已經理解到她為何這樣說,每天的工作已夠她煩了,還要加上一年四次小孩的生日,她一定吃不消,這樣說封了頂,安枕無憂。 阿姨是媽媽的親妹妹,每天來我們家負責照顧我們四個三歲到八歲的小孩。爸爸媽媽忙著在店前工作,沒時間理我們,店後的大小家務和照顧我們的工作便落在阿姨身上,除此之外她還要幫店裏做一些跑腿的工作。母親很早便結婚,也大阿姨好幾歲,算一下其實她照顧我們的那幾年也只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姐姐,一個小媬姆。 阿姨答應買生日蛋糕給我後,我一直在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蛋糕,圓圓的蛋糕配上厚厚的忌廉,那些忌廉一定很好吃,還有上面的裝飾會是什麼樣的呢?蛋糕應該是軟綿綿的,聽說刀子切下去時被壓下後會彈回來,很期待。 生日那天,阿姨來了,但沒帶上蛋糕,我也不敢做聲,她像平常一樣的工作,過了一會後她說出去買。從窗戶看著她出門,到她回來是多麼漫長,我跟妹妹一直坐在窗戶前苦候。 終於看見阿姨帶著蛋糕回來了。 阿姨把盒子放在枱上,一邊解開繩子一邊說 :「可能晚了去,忌廉蛋糕都賣完,只剩下這款。」 我往盒子裏面看,咖啡色的一條蛋糕,上面的忌廉和裝飾哪裡去了?那不是真正的生日蛋糕,跟我想像的差很遠啊。 盒子裡面是瑞士蛋卷,圓條狀的蛋糕卷著薄薄的忌廉在裡頭,盯著那瑞士卷,世界好像靜止了一會,但很快我們四兄弟姊妹高興的吵鬧聲又跑回來。沒有蠟燭,也沒有唱生日歌,很簡單,大家都很歡喜的吃著。 我想沒有人會察覺一個四歲小孩的感受,再說我也隱藏得不錯,隱藏自己的感受是我的強項,一直至長大後也如是。 或許是因為我的生日在月尾,阿姨從父母那裡得到的那份微薄薪水相信也快用光,所以生日蛋糕變成經濟一點的瑞士卷,這個解釋挺合理。   瑞士卷的味道其實也不錯。(圖片取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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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荷樓

我雖然不住在哪裡但對它還是點感情,因為那裡也有我一些童年記憶。 親戚住在白田七層樓,就是文中說的徒置區。每年年初一我們一家人總會坐104隧道巴過海到親戚家拜年;也試過一年年三十晚吃過團年飯,親戚來我家把我和妹妹兩個接到她家過夜,第二天爸爸媽媽來會合。親戚家地方小也髒,特別是哪個公眾廁所,真的不敢恭維 但是在那裡我卻能感受到文章裏所說的守望相助、同是一家人的感覺。一棟樓就是一條垂直的小村莊,那家那戶缺油缺鹽,大聲在走廊上的廚房一問,缺少的東西總會有鄰居遞上。造訪親戚都是在農曆年間,與親戚家的小孩跑上跑下,這家給你一塊糖果,另外一家又給你角仔、麻花等賀年食品;村𥚃熱熱鬧鬧的,對小孩來說就像一個巨型遊樂場。 年前與爸媽、妹妹訪美荷樓,邊遊邊話當年,懷念的就是那份濃濃的人情味。     故事在幾個人間流傳,只是一個故事;在少數人口中,就是一個傳言;多數人口中交流,則成為一個傳奇;數民族歌頌的故事,就是神畫! 不廣傳不傳承的事,會成為逸事,慢慢被淡忘。 我們這代人苦困於土地問題之上時,可有想過在同一天空下不同年代的人們是否也苦困於土地問題呢?那天我和老婆大人來到了,現存最後一座的“徒置區”建築。 美荷樓 – 1953年,石硤尾大火後,香港政府為大量火災失去家園而興建,此事讓香港政府決心解決眾多居於街邊屋簷下,樓梯底,後巷,自建的木板房的問題。而美荷樓由此而生,美荷樓這些建築原本沒有名,只用數字代表該位大廈,這些屋群被稱為“徒置區”,美荷樓的代號是“41”。 (以上,下內容,可能與事實不乎。或許極度失真,因為事隔好一段時間。) 美荷樓被改建成青年旅館,當中多數空間為美荷樓歷史博物館。記錄以美荷樓為主的相關資料。火災前香港的居住情況,大火的起因; 大火後政府的處理興民間支援(當時的報紙,燒防記錄,人口登記證,物資兌換卷); 透過徒置區呈現當時人民生活(娛樂,物價、樓上學校、人們對生命的態度、居民間的互助、借錢渡日、一屋下兩、三個家庭同居一房、何以萬般階下品唯有讀書高,一人學費已占全家收入的三分一或二分一…、家中手作勞動等…)(看當時的報紙,原來早在60,70年前…滿街也是合法騙子…); 仿照當時環境還原居民的住房,商舖,衛生間。 (我覺得版房太整潔亮麗,根本反映不到當時生活的困,苦,難…這是最讓我失望的…) ———— 以下內容是我對美荷樓的認知。 參觀美荷樓前,我對此沒有太多了解,主要資訊來自於公司前輩,曾經徒置區的居民,雖然所處的時代是徒置區末間,但不影響他對時代的理解。結合前輩所說與我在博物館所見來說說感受。 失望,如果我沒有聆聽前輩所述,單從博物館的內容及陳列,是難以想像當時生活的艱苦情況,還有香港人的獅子山精神也沒能領略更多… 版房是表現了足夠的細…可是沒有表現出一間細房要安置最小十人狹窄感…當然如果把十個或六,七個人型模型放到版房內…可以說是什麼也看不到!因為真的太迫了,視線也全阻擋!哈哈。(做了這麼多模型…就不能再做一些反映當時居住情況的小模型呢?)參觀時,有一個家庭也來參觀版房,小孩子對此充滿好奇,問了他爸很多問題,但明顯他爸也不清楚,沒有搭理小孩子的問題。小孩卻說他想住這種房子…可悲…這是博物館的問題,下一代從前人們得到的不是啟發或豐富見識,而是娛樂… 前輩口述,當時一房子十個人在居住,站著也用光了所以空間,睡的那個問題呢!?明顯地方不足讓所有人都躺著睡,(這裡有一個問題,現代的我們總在抱怨著沒有空間讓我們做更多的事,例如活動空間,私穩,情侶間親熱…那麼當年人是如何解決的呢?)所以在他懂事後就睡在走廊,樓梯平台。有趣的是他曾夢遊到別人家裡和別人一起睡…居住在徒置區的人們晚上都不關門,一來他們沒有值錢的東西留在家裡、二來整位大廈都是認識的,深知大家生活都困苦,沒有下作心、三是大家守望相助,這已是最大的防竊手法。他那次在人家睡到大白天也沒人管…有次,他看到拐子新聞就痛罵從前那有這些事,我好奇地問為什麼。他說那個屋院由天台到地面都是認識的,外來人只要一進入屋院範圍就會被死死盯著…別說拐人了,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大人們見到同屋院的小孩被欺負,也會主動出手阻止,絕不像現代人冷眼旁視…前輩有時看到樹上的蜂窩,或是飛來的烏蠅,又會說說那些年他們那群小孩的娛樂…是那些被人熟知的遊戲不說,我問過他們會不會走到城鎮中心或是到另外的屋院玩,他回答是沒錢怎樣跑出去玩,別的屋院又是另一個範圍,會遊玩但不會跑進別人的屋院裡。當他快升初中時開始有點零錢,他的最愛就是坐巴士,由一頭坐到另一頭,再由另一頭回到尾站。他說這樣坐巴士可以讓人忘記煩惱和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他這話對我引起一陣深思,交通工具對我而言是何物?) 博物館也設有一個衛生間的版房,一看就是鄉間的公厠的經典設計…就是這樣不明意味… 前輩口述,除居住空間不足,衛生問題更是巨大。一層左,右翼共二十個單位,一個單位十個人,下來就是四百,在連結左右兩翼的走道就是兩個衛生間及兩條水喉供一層所有人使用…這裡足夠想像是怎麼一回事了嗎?他們會在水喉處放置大水筒儲水。煮食,洗滌,什麼都是來自這裡,當中還有一個因素,經常濟水。衛生間的清潔情況何想而知。前輩說比起睡走廊更愛睡樓梯平台,因為走廊會嗅到夜來之香,有時更濃郁得不能入眠… 當知道這些小故事,就會覺得博物館的設計有點…不知所謂… 博物館可取的地方,是資料蒐集得很充足,讓我對石硤尾大火多了另一層的認識,這場大火對香港未來的建設起到了重大的推動作用,迫使香港政府正視居民流離失所的問題,初步解決了人民居問題後,帶來更大的向心力和引發香港的發展潛力。香港的獅子山精神也在那時發光發熱,亞洲四小龍其一,東方之珠。(雖然全都是過去式,別忘記沒而過去的他們,那有現在的我們。) 是一個更了解香港過去的重要資源。 希望博物館能夠把更多美好與困難,透過展覽或其他方式傳承下去。讓人明白,除了一個個的數字,一張張的證書,一塊塊的土地外,還有更加讓人重視與珍借的。就是過去的那些不好不壞的環境讓人們有更多的進取心。 習古借今 via 24-03/2017 美荷樓 — 空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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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當初那天

好令人發人深省的文章。 是否新的就一定比舊的好? 文明進步是否就一定要往尖端科技的方向發展? 為什麼總有一些有心人極力保留舊日的事物?他們是阻住地球轉還是文明的守護者? 回到當初那天,回歸到本源,與天地萬物共存就是最高的道德! 有誰願意與文章作者一起發一場理想主義的幼稚病? 那些在紙上的科幻,早就隨複製羊多莉,在二十年前來到人間。科學、幻想,應該要為世界帶來開拓的機遇和美好,因為未來、想象本來就是改變現時困境的動力。但我們不難聽到林林總總今不如昔的悲嘆,箇中矛盾,倒教人深思。 未來會怎樣?如果要論一萬年後的未來,恐怕也是憑空臆測,用美國前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的說法,這叫「未知的未知」;但如果就今日的科技來推想未來五十年的未來,又不難想象到未來世界的模樣。人工智能和立體打印技術將會逐漸普及,於是在極端環境就地取材大興土木的就不是不可能的事。開發月球在成本下降以後,就會出現。然而,人工智能絕對會改變現有的生產模式,服務業的生態會廣及波及,勞動力會因為出現供過於求。 未來的,當然還未來;這些「已知的未知」有不少的變數,而這些變數就帶來社會的根本變革。我們在這些變革之中,當然是回不到從前的那個世界,在那個「已知的未知」時代,大概我們不可能再找到一個火水爐來煮食、也不會再見到傳呼機的蹤跡。故園將蕪,但在科技的洪流之中,我們有方法將舊日的事物挽留嗎? 這比精衛填海更難的虛妄極不合現實,於是人人見到新的科技產物,就會棄掉舊日的生活模式、一切一切,均乍看是舊不如新。 我們遷就新生活,於是漸漸忘記舊日的人情築成了甚麼。我們在舊日用信任、用誠實、用勤懇、用收斂建立的社區,在今日被自私、數算、狡詐取代。這兒容我以偏蓋全一下:我們將私事揚在公眾場所,於是不少人在本已嘈吵的車廂高談闊論;我們看到人心軟弱、於是不少人會推出一個個的假空想來籌款自肥;人們成功的隨機性多了,但同時成功的機會和報酬少了,於是更多人輕易眼紅,仿佛每隔三數天就有些人來互相數算。 其實我們需要甚麼生活,就需要甚麼道德;所以今日我們已經不需要拘泥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教條而不去恤髮,但我們還得要念及娘生父養而愛己盡孝。我們要在公共空間安樂,就得要守禮。但那些大家都誠惶誠恐生怕騷擾到別人的世代,似乎退倒到旁若無人的野獸時代,科技進步、文明倒退,這是因為甚麼?這是因為人文教育的衰頹。終歸研發科技的是少數的精英。但人文關懷、對社區、對世界的修養是每個人都應該有的品格,應該要在大多數人身上體現出來才對。 舊日的世界我們有守望相助、有對本業的堅忍、對自己的期許、對別人的器度,在今日,這些東西都不過時,其實根本不應揚棄,反而應該恪守。 但站在今日的世界之中,舉目遠望,要回到當初那天、重塑舊日生活模樣,根本是緣木求魚。但淘取舊日合用今日的道德,確是合宜至極。我們的文明用了幾千年向前走,不應貪圖一時方便、或因一時氣餒放任敗壞倒退。容許我患一下理想主義的幼稚病:不如從今日起,人人身體力行,實踐為人為己的善行。 via 屍觀點:故園盡是不歸路 — 墳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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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青菜湯

小時候家裡人口多,父親是裁縫,母親負責車衣,前鋪後居,外婆為了減輕母親的工作,下班後雖已很晚,卻常常來我家,做一些家務,偶爾帶我們兄弟姊妹四人出外。夏天黃昏會到皇后像廣場、皇后碼頭乘涼,又或到兵頭花園走走,再加上一杯蓮花杯雪糕便可消磨一個晚上,遇上假期外婆還會接我們到她家小住。說到到外婆家小住的次數,我一定比兩個哥哥和妹妹多,無它,只因我比較安靜,又特別聽話,不是自誇,全是長輩對我的評語,就是我當了媽媽後,長輩也會對著我的孩子誇獎我,說我小時候又聽話、又容易照顧等等。 其實到外婆家都幾無聊。外婆和舅父同住,家裡沒有其它小孩,當然也沒有玩具,最大的活動就是每朝早陪外婆上街市買菜;最難打發的時間就是午飯和晚飯之間的幾小時。無聊了便拿暑期作業出來,中、英、數這裡翻兩頁、那裡翻兩頁,胡亂的做做。外婆説話不多,一天下來也説不上幾句話,有時我們一老一幼的坐在四方摺枱兩旁,老的一手拿著香煙,另一隻手拿著葵扇在扇涼,幼的穿著膠拖鞋坐在摺櫈上,無無聊聊的搖著未到地的雙腳,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雖說無聊,但每次外婆接我到他家,我還是挺高興的,因為在自己家同樣無聊,跟外婆起碼可以坐巴士,每朝還可以到街市走走。 記得有一次外婆只帶我一個到她家小住,一如以往的那麼百無聊賴,好不容易捱到晚飯時間,外婆一聲:「幫手開飯!」,我便跑去幫忙。其實要做的事情不多,就是把兩雙筷子和兩碗白飯放好,然後乖乖的坐著等外婆拿餸菜出來。當天晚飯的餸菜是清灼菜心和鹹蛋一隻,還有灼過菜心的清湯一大碗。外婆坐下來後把鹹蛋切開兩半,一半留給還沒下班的舅父,剩下一半我跟外婆一點一點的挑著吃,鹹鹹的很好下飯,菜心也吃一些。滿滿一碗飯扒好後,外婆也沒有問我要不要添飯便拿起那碗清湯喝了一小口,然後叫我把剩餘的都喝掉,我大口大口的喝了,很清甜。 飯後外婆一般會開電視看,九點多歡樂今宵的時間,舅父下班回來,外婆便翻熱餸菜,舅父洗完澡便坐下吃飯。我回過頭來看著舅父挑點鹹蛋、夾條菜心,大口大口的吃著飯,最後看著他咕嚕咕嚕的把一大碗青菜湯喝掉。 生活質素高了,餸菜自然豐富起來,大魚大肉過後,味蕾麻卑,後遺症是味道越吃越濃,這麼清簡的菜湯,相信現在沒有幾個人會看得上眼。再加上長輩提點,現在的蔬菜多有農藥,吃前除了要清洗多次外也要煮得透徹。過份加熱的蔬菜莫說吃不到清甜味,連內𥚃的維他命、礦物質等等的營養都統統流失了。 我是耕種初哥,年前從香港帶回好幾款菜種,嘗試在田裏種。歐洲天氣多變難料,再加上沒有經驗,個多月前下的菜種,雖然很快發了芽,葉子也挺多,可是卻只往上生,菜莖幼幼的,怎看也不像菜芯。外子把一整塊田的菜起了,打算重新下種。收回來一大堆菜,他很有耐性的把所有嫩葉摘下來炒給我吃,剩下那堆不能嚼的菜莖大家都捨不得扔掉。 於是我把一大片田摘下來的菜莖拿來煮清湯,材料新鮮、分量又夠,只放一點點喜瑪拉雅山鹽,湯味已清甜無比,一口一口的喝著,享受著舌頭上那久違了的味道,閉上眼睛,一幕幕的回憶重現眼前。 兩碗青菜湯,一碗盛的是物質匱乏之時的刻苦,另一碗盛的是過度開發後所剩無幾的良心和對土地的崇敬,兩碗都一樣令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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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青春賭明天」

拗柴! 這已是同一隻腳第二次扭傷了!第一次是我讀中三那年,那天上體育課打曡球,一個球拋出,我跑去接,用右腳掌去截住滾出的球,球被截停了,可是右腳霎時用力,只聽到「咔」的一聲,頓時呼吸不順、心口發悶、眼前發黑,幸得同學扶著,不然定暈倒在地上。 忘記了是怎樣回到課室內上課,也記不起下課後怎樣獨個兒坐巴士再轉地鐵,從港島南趕到九龍上我的芭蕾舞課,只知心裡卜卜跳,在發愁怎樣告訴我那極其嚴格的老師,因為第二天正正就是我參加皇家芭蕾舞公開試的日子,那天老師還特意為我補課,準備了整整一年就是為了這個試,為什麼會這麼湊巧就在考試前一天扭傷? 卅多年前的事了,那次考試及格,雖然比預期差但也拿到中上成績,之後睇跌打醫了好長一段時間,邊痛邊跳,更神推鬼㧬的有大學不上,竟走上跳舞之路,還當起職業舞者來。跳舞生涯隻痛腳常伴左右,與我如影隨形,日間上課排練,晚上物理治療、針灸推拿,沒時間接受治療的話,回家後也要自己冰敷熱敷,跌打藥布貼滿身。職業舞者生涯是只有今天沒有明天,每天做到最好,腳痛也照上場,今晚演出過後不知明天還能跳否。舞團生活四年下來傷痕累累,身有傷,心更傷。 身有傷還可忍,心有傷卻可置人於死地。 困在四堵牆不見天日的排練,當權者站在前面指指點點,你得聽聽話話任人指揮,反正等著上位的女孩一大堆,你不聽話便換第二個上場。身旁的同事表面客客氣氣,實質明爭暗鬥,笑裡藏刀,沒有真友誼,演出穿上公主服、天鵝衣,背後中傷,是非不絶於耳,一團三十多人就活在死胡同裏,要在團裏生存下來就得把真我活埋,當個冷冰冰的人,可是這樣撐下去的話靈魂必死,我做不到,唯有退場自救。新合約到手,沒有多想,也來不及計劃後路便把它退回去。退回合約那刻,像親手斷臂般,好痛!那天踏出排舞室,腦裡一遍空白,腳步浮浮的走進人群裡,像丟了魂魄的遊魂野鬼。今天過後不知明日會如何,職業舞者生涯暫且告一段落,此死彼生,往後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把青春賭明天」,現在回想起來只見當時自己胸前背後各有一個勇字,進場是勇,退場更勇,一進一出都是把整個人押上去,膽子可真大,大得把後來的自己也嚇慌了,好長的一段時間也不敢回頭看。 有些事情確實是只有年青時才夠膽做,年青無顧慮,有的是無限青春,雖沒有妥當的計劃,卻活得灑脫、自在。當時的勇猛現在終於讀懂了,我在想,若記憶全洗掉重來一次的話話,我是否也會作相同的決定呢? 註:年初在臉書上看見陳雲教授介紹2014年香港書展一本新書甄小慧的《 芭蕾出少年》,引句是「我把青春賭明天」。書還未看,但他引用的這句話卻一直盤纏在我腦裏,揮之不去,沉澱了大半年,碰巧扭傷腳,觸動了體內一些神經,好些遺忘多年的事情竟如泉湧般流出來,把自己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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